岁月月月子

奇幻漂流仍在继续,回归时间未知……偶尔会冒泡证明我还活着!
安静产出,绝不掐架,偶发刀子,总体还是萌萌的治愈。欢迎勾搭!Love & Peace哟!ヾ(●´▽`●)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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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清明双刀流#【精灵宝钻】多瑞亚斯的雪

这是 #清明双刀流# 活动的其中一刀,第二次亲族残杀(的收尸)。全程大梅中心。

清明双刀流的另一刀,第三次亲族残杀点这里,作者是亲爱的 @仪酱说不想陪你喝鸡尾酒之王马天尼 。看了有惊喜,不看绝对损失,墙裂推荐!

本文角色脑补严重,三观脑补严重,请小心避雷。小心避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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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瑞亚斯的雪

Es ist ein Schnee gefallen in Doriath

  深冬的雨打在树枝上结成了冰柱,柏树的树冠在苍白天空下凝成一张巨大的冰伞,无人摘取的枯萎果实任凭雨水将它们包裹成小小的冰球。苍青色的森林中不时传来枝桠断裂的嘶哑声音,它们砸在地面,碎为齑粉。

  马蹄重重踩上这些齑粉,溅起泥土、木屑与冰碴。黑色战马在冬林中驰骋,机敏地躲闪开头顶下坠的断枝,跃过横亘在路上的石块和早已腐朽的树干。

  骑手残缺不全的披风在冻雨中僵硬起来,随着骑手的动作拍打他的后背,那些爬上盔甲的冰霜因此被击碎,极微小的碎粒划出长长的弧线,散落在骑手身后。他铜色的头发被暗红褐色的血粘成一缕一缕。那些血痂在冰雨打落中顺着他的脸滑下去,形成浅灰色的溪流。他锐利的眼神试图看穿林间的一切,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焦灼地燃烧。他的面容和他的盔甲一般有如铁铸,在逐渐灰暗的天空下泛起猩红血色。

  森林忽然消失,黑马长嘶一声,人立停下。骑手面前奔淌着古老的Esgalduin河,后者的河岸上也已开始凝结冰层。苍莽的Neldoreth森林越过河岸继续延伸出漫长的距离。他下马地查看地上的痕迹,然后绝望地站起来。

  无论他在搜寻什么,他的尝试徒劳无功。痕迹消失在这一侧的岸边,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是该沿河而下,还是该渡河后再次进入森林。

  他在河边静静地站着,如同一棵老树的树干。冻雨继续落下,在黑色盔甲和剑鞘上挂起细密的冰棱,零星闪着晶莹的光。

  黑夜很快来临。

  

  火把在黑暗中亮起来,形成一队稀疏的光的河流。举着火把的骑手们沿途喊着他的名字,最终在河岸发现了目标。大家望着依然汹涌的河水,低下头默默了片刻。最终,为首的黑发骑手开口道:“Maitimo,回去吧,我们还有事得做。”

  千石窟宫殿已经被清理出来,散落的残肢大多数正被摆在他们原本的主人身边,少数早已分辨不出的碎块堆在王座和它周围的地上。

  梅斯罗斯弯下腰,端详弟弟们的尸体。他们被安置在木头和布料做成的担架中,残肢缝补回去,血污被擦掉,服装整理好,手中持有武器。断剑,弯弓,刀与箭。他们深黑和淡金色的头发被理顺,服帖地铺在脑后,如同他们在维林诺时的任何时候。梅斯罗斯轻轻抚过他们依然年轻的面容,手指和尸体一样的温度让他感觉不到自己和死者的区别。昨天他们还那么生龙活虎,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疯狂火焰,让他觉得那火焰将永不熄灭。今天,他们整齐地躺在这里,冰冷,安静。

  安静这个词多数情况下都不适合凯勒巩和卡兰希尔,他们的生命力时刻满溢出来,给周围人带来欢笑、惊讶和种种麻烦;库茹芬永远策划着什么,他的灵魂从不安分。即使是睡梦中,这三个弟弟也都很少能老实呆着,好的情况是各自东倒西歪,坏的情况则常常是库茹芬在床上横着,而凯勒巩和卡兰希尔诡异地远离自己的床,在他床下一左一右地打呼噜。为了让他们的睡相能符合贵族礼仪,不至在亲族野营狩猎中留下笑柄,父亲、他和梅格洛尔简直想拿根绳子把他们和床捆在一起。而如今他们终于能规矩端正地、完全合乎礼仪地沉睡时,他却没有一丝欣喜。

  精美的饰物被堆放在死者们周围,梅斯罗斯随手拿起一个仿制Telperion树叶的银色发冠,叶脉上镶嵌着白晶做的水滴。这些都是当初诺多精灵初来中土时为了表示友好而赠送给灰精灵的。作为以铸造闻名的诺多,他们送出了不少漂亮的武器,现在它们在互相杀戮中损毁;他们也送出了许多精巧的珠宝,但额饰和发冠几乎都直接进了仓库,因为灰精灵不愿将杀亲者的造物佩戴在头上。这些蒙尘已久的宝石在诺多王子们的尸体四周散发当年的光芒,仿佛一切都还美好,他们还拥有希望,爱,荣耀,以及值得自豪的灵魂。

  梅斯罗斯直起身,望向在宫殿一角的阴影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们,全是女性,其中一些还怀抱着幼儿或婴儿。

  “我以为你们把所有人都杀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得吓人。

  “当然!但解决最后这一批时,Kanafinwe殿下带着Amburassa殿下们阻止了我们。姑且这些算是您们的战利品,由您们处置吧。”高大的黑发精灵将领耸肩,又加了一句嘲讽。“有她们做劳力,或许您可以期待不再过着荒野流浪狩猎的日子。”

  梅斯罗斯很清楚对方的挑衅从何而来;他就是将迪奥的双子扔进森林并恐吓驱逐他们的主谋,而自己在愤怒中几乎杀死了对方。他定定看着将领脖子上残留的红痕,将领哼了一声,转头,退后到火堆旁坐下。

  凯勒巩会招来当属下的家伙,和他性格可真像。这认知让梅斯罗斯的心莫名软了一瞬,于是他也转过头,结束了无声的对峙。

  “Nelyafinwe殿下,”效忠于他的将领走过来,“Morifinwe殿下的部属想带着遗体离开。”

  “不。”红发的精灵面容疲倦而严酷,“我们一起来,也只能一起走。”

  将领们认可了他的说法。“现在是深冬,没有尸体腐烂的问题。”他们用冷静到不正常的声音赞同着,“我们完全可以多待几天,看看在这该死的废墟里还能找到什么。”

  一整天的搜索已经证明宝钻并不在这里;爱尔温公主的失踪也暗示了宝钻的下落。好在现在没人会去追赶她,他们既无兵力,又无信息。这些将领口中的寻找,说白了就是搜刮剩下的财宝。在只能靠狩猎补给的流浪生涯中,贵族的恪守和尊严早已不值一提。

  

  梅格洛尔一言不发地拉他坐下。两人靠着烧得焦黑的石墙,梅斯罗斯将头靠在弟弟肩上,看向他脚边断成两半的乐器。梅格洛尔的双刀在屠杀中已经损毁。他将断刀当成短刀使用了一阵,在它们齐根断掉之后拿着断了的竖琴琴身抵挡攻击,一路捡起尸体手中的武器继续战斗,直到鲜血淹没这座王国。

  “那是属于我们的财产!我们反抗维拉,嘲笑诅咒,来到中土,难道就为了将我们的宝物拱手让给完全没关系的精灵?那些辛达精灵,他们根本没见过双圣树的光辉,竟然还敢妄称自己为合理的主人!但是我们要让他们知道,没人能阻挡费诺的儿子,正如没人能阻挡刀剑带来死亡!是,贝伦撬下了宝钻,用Curvo的刀。但这不意味着宝钻就是他的了;宝钻有且只有一个主人,伊露维塔也不能否认,那就是费诺里安!”

  “宝钻在他们手上,我们没有立刻问责,而是为了所有中土的生灵去讨伐魔苟斯!我们当他们是亲族。各位,想想吧,我们在之前的各种战役里失去了珍惜的亲人朋友,我们的悲伤太过沉重,根本无法用语言和歌谣来承载。然而那懦弱的庭葛,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躲在魔法环带里,任凭我们在前线拼杀得血流成河,可曾有半点亲族之情?”

  “庭葛可以轻蔑我们,罔顾常理,无耻地宣称自己是宝钻的主人,因为他是一国之王,而我们在荒野上流亡。即使如此,我们不曾讽刺他的无情无义、不顾大局。在半兽人、恶龙和各种恶心怪物的追杀中,我们甚至不曾哪怕一次向他们求援!而迪奥,一个生活在和平繁荣之地的精灵,因为庭葛被杀而幸运地捡了便宜,竟然就敢嘲笑我们在对抗邪恶的路上失去了可以主持正义的兵力!”

  “要让一个从未带过兵的毛头小子,轻蔑我们这些经历过无数战场的灵魂吗?要让一个闭门不出的懦夫,鄙视我们这些无数次浑身浴血的战士吗?要让连一个半兽人都没砍过的小鬼,耻笑我们这些曾经正面对抗魔苟斯的人的勇气吗?绝不!诺多精灵的勇气、拼杀、荣耀和尊严,绝不允许一个根本没资格的杂种来挑衅!我以我手中的剑发誓,任何敢于这样挑衅的人,都将尝到死亡的苦涩!”

  他看见诸位将领义愤填膺地纷纷拔剑,跟着起誓要让多瑞亚斯付出代价。他看见凯勒巩目光如炬,卡兰希尔愤怒得脸色通红,库茹芬的眼神冷静而阴毒。他知道原因,在贝伦和露西安的事之后他们发下毒誓,如果对抗魔苟斯而不死,必然杀死庭葛,蹂躏他的子民。可他无法否认他们的话语,因那誓言一起落在他们身上,因他本身也有相同的想法。虽说魔苟斯还有两颗宝钻,以此为理由不发动亲族残杀是可行的;但所有人都清楚,除了夺回多瑞亚斯的宝钻,他们再无实践誓言的可能。

  “这实在偏颇,”梅格洛尔罕见地在众人面前发表异议。“我们已经尝过亲族血液的苦涩,它从不曾减轻对我们的折磨。如今要再发动亲族残杀,即使得到宝钻,我们也依然会丢失骄傲和荣耀,被世界指责。如果最终都是一无所有,那让我们自己承担苦果不是更好吗?”

  其他的弟弟们反驳了梅格洛尔,他们争论起来。将领们眼中慢慢染上迟疑。

  “如果我们懦弱不前,或因懦弱而畏惧不前,我们终身都将深受怯懦所苦。诚如父亲所言!”他看见自己站起来,面无表情。“若不应战,世界将嘲笑我们发下的誓言,我们比生命更重要万般的骄傲,我们曾经拥有、后来牺牲掉的一切。最终我们将羞愧、屈辱、绝望地坠入黑暗。”

  “我们将宣战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硬得如安戈洛坠姆上万年的铁岩。

  

  然而汝等仍会被杀,而且必定被杀:或死於刀剑之下,或死於折磨之中,或死於悲伤哀痛。

  最终,战与不战,结果根本是一样的。他失去了荣耀和骄傲,并且再一次失去亲人。魔苟斯会欣喜若狂,大声夸赞他们自毁长城的举动。他被钉在悬崖上时已无数次听过的笑声,当他每一次将刀挥向亲族时都清晰地回荡在耳畔。  

  本是可以阻止的。本是可以改变的。他毫不否认自己的懊悔。

  凯勒巩那在阳光下闪耀、在风中飘舞得略微凌乱却愈发美丽的金发,库茹芬放置陷阱时的狡黠和捕获猎物后的得意。卡兰希尔歪着头,走远又走近地端详半成形的雕像,然后眯起眼睛调色的模样。这些都已逝去,在哭喊和战号中,在刀剑交击和箭矢急鸣中,他们的灵魂回到西方,身体在石宫中安静地冰冷。

  梅斯罗斯想起当年站在辛姆林城墙上向下眺望,防线上王旗迎风猎猎招展的盛景。那时良心这种东西尚不多余,那时他并不绝望。然而震天的喊杀,对面冲锋时大地的震颤,黑色潮水般的大军最终被光明吞噬的撼动人心,再看不见了。荒岗之上飘扬的银蓝和八彩的旗帜,以及它们下面英姿飒爽又笑得灿如阳光的精灵们,再望不见了。

  “是我的错。是我们的错。可为什么死的是他们?”他用仅存的左手紧紧捂住双眼,“为什么只是他们?”

  漫长的沉默之后,梅格洛尔熟悉的歌声轻轻盘旋扬起。

  那是悼亡的哀歌。带着对金色年华的追忆,对战火的叹息,以及对命运的哀伤。柔软的枝条从歌声中抽枝,将人轻轻围住,触动最纯粹的情感。大殿里的精灵们愣愣听了片刻,也唱起荒凉的曲调。加害者和受害者的歌声交织上升,夹杂着哭腔、啜泣和低沉的鼻音,回荡在空旷冰冷的废墟中。灰白的雪花旋落在地面干涸的血迹上,很快就变成一小块洇湿,仿佛什么人正流下眼泪。

  在歌谣里,雪被称为亡者之泪。这些是谁的眼泪?诺多精灵,还是多瑞亚斯精灵?

  他终于模模糊糊地睡着了。

     

  冻土在马蹄下发出细细的断裂声,一些枝条仍然不时坠落,有些打在肩上。

  没有。

  没有。

  他立马高峰之上,俯瞰奔腾的大河,遥遥望见波涛带出雪白的飞沫。他以精灵的锐目忐忑地搜索大河的河岸,确定没有任何晕倒的孩童身影。每次发现疑似人形的石头,他的心就狂跳起来,然而细看之下,每次都是空欢喜。他心中愈发惶急,疾驰回河边,砍断一棵树,借着树干渡河而过。此时天色已暮,即使是精灵的五感也失去了敏锐。他面色死灰地狠狠盯着天空,一夹马腹,冲入那片森林中。

  这是梅斯罗斯在多瑞亚斯附近搜索的第十天,没搜索过的只剩下这北边的河对岸。他对此处抱有极高的期待,心中也有等量的绝望。

  坐骑的喷鼻声在寂静的林间引起回声。他一次又一次地从小径突然拐弯,斜冲进旁边发出响声的树丛,但一无所获。每次都只是些结冰的落叶、树枝或小型野兽。中午,他在一棵大树的树洞前勒马,进去查探,只发现了一窝狐狸;下午,他在荒瘠的山洞里激怒了一只公熊,只好射死了它。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山洞,没有发现尸骸,这才稍微安下心。

  这片森林里的动物很多,给梅斯罗斯的搜寻加入了更多障碍,因为有些野兽和小精灵的体型实在相似,速度却快得惊人。有一次他追逐着黑色的影子却发现是诱敌的狼群,斩杀得浑身浴血,不得不回到河边清洗。许多次他追逐着一两个小身影,一边大喊着双子的名字,喊着自己不会伤害他们;可追近了却发现那是几头小鹿。他在林间纵声大呼,反复说他将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,这森林极其危险。然而,没有回应。在数十次的失望之后,厚重的积云背后开始隐约散发出朦胧的月光。梅斯罗斯渐渐不再催促战马,任凭它随意在林间小步行走。

  冷风吹拂,树影交叉投映在他身上,一人一马如同幽灵。

  说到底,他为何一定要找到Elured和Elurin呢?保护他们?保护在自己发起的战争中,丧失了父母的孩子?他有什么资格,孩子们又凭什么相信他。

  他不过是单纯地希望能拯救生命罢了。无关救赎,无关仁慈。可是就连这也无法做到。

  “为了让诅咒应验,宁愿在不该帮忙的时候帮忙,在该帮忙的时候袖手旁观。”他终于发出声音。“这就是维拉的行径吗?”

  “维拉想让我痛苦,那就痛苦好了!他们想剥夺我的希望,那就剥夺好了!”他嘶吼着,“为什么要让他人失去生命?为什么不直接夺走我的?!”

  黑马竖起耳朵,停下脚步。长声的诘问在林间激荡出一层层回音,无人应答。

  

  这也不过是悲愤难平时的喊叫罢了。罪不会消失,然而有些事却不得不做。他以自我意志做出了选择,就该直面后果。虚妄的幻想早该和他无缘。

  今天,要放弃吗?这阴冷、古老、饥饿的森林。那未曾谋面,但必定满心惊惶悲伤的孩子们。

  搜索完全部森林,他再没理由继续停留在此。没有护卫和环带,多瑞亚斯此刻暴露在邪恶面前,他们也是同样,多留一天就多一分风险。那些部属的眼神也越来越忧虑,他以丰富的经验得出结论,他们的忍耐度只到明天。若是因此发生分歧和争执,进一步的发展无可预测,因此不可容忍。

  以后,该放弃吗?这灼烧的誓言。

  正如梅格洛尔所言,他们的选择从来不是只有服从誓言一条路。然而放弃那誓言是何等之难。它带领他们至此处,它鞭策、支持、鼓舞着他们变成现在这样的存在;它理应继续陪伴他们直到终结。

  如果放弃,我们永远绝望。如果不放弃,我们继续堕落。

  “就这样吧!”梅斯罗斯大笑起来。“‘费诺家族将永远流离失所,遭受剥夺,一无所有。’哈,我们倒还有能力剥夺别人。‘就算所有被你们所杀之人为你们求情,也绝对得不到怜悯’?让他们先怜悯自己吧!因为我们必然坚守誓言!”

  他们所发的誓言将会驱逼他们,同时背叛他们,甚至夺走他们发誓追回的那项珍宝。

  “即使如此。即使如此!”

  他笑得哑了嗓子,盔甲和剑鞘在无光的夜幕下闪耀寒芒。他抬头望着天空,如同一朵浪花仰望乌欧牟,一缕微风仰望曼威。

  “我绝不放弃。”他低声地、坚定地说。“来吧。让我看看我们究竟能堕落到什么地步。”

  一片八芒星状的雪花落在他的额头。

  

  梅斯罗斯深夜回到千石窟时,梅格洛尔带着恨不得杀了他的表情拥抱了他。

  “你真是个混蛋,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?!”黑发精灵替他拂去头发上的一层薄雪。“明天再找吧,我叫他们准备马匹和粮食,我们可以露宿在森林里,轮流守夜,直到找到孩子们为止。”

  梅斯罗斯微笑起来。“不了,他们有他们的命运,愿维拉怜悯他们!如果维拉都不怜悯他们,我们也无需劳神了。”他随即发布了明日启程离开此地的命令,几名部属匆忙跑去各处传话。

  梅格洛尔诧异地看他,嘴唇翕动几下,最终还是没有说话。  

  一个效忠库茹芬的黑发将领抱着木柴走过,感到好奇的梅斯罗斯叫住了他。原来他们得知明日启程的消息,正打算去烧掉这十天收集到的多瑞亚斯精灵的尸体。

  梅格洛尔震惊了。“你在说什么!精灵的习俗是土葬,我们只会焚烧仇敌,那些半兽人和妖兽。”

  “难道这些灰精灵不是我们的仇敌?”将领不以为然,“难道不是他们杀了我们的领主、您的弟弟们?”

  “我知道经过冻雨,土地坚硬,不方便下葬……”

  “何止不方便,简直糟透了。”

  “但我们是亲族,不是仇雠。”

  “亲族?”将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毫不留情地笑起来。“我们已经出兵攻打造成他们死亡,搜刮了他们的财产,又何必惺惺作态?”

  梅斯罗斯冷眼旁观了半晌,开口道:“埋葬敌人在尊敬他们的前提下进行才有意义。传我的命令,将所有遇害的多瑞亚斯精灵火葬。”

  将领咧嘴笑了。“好的殿下,您果然英明!”他欢欣鼓舞地抱起台阶下堆积的木柴,轻快跑远。

  一阵冰冷的沉默在红发精灵和黑发精灵间弥散开来。

  “Maitimo……”梅格洛尔深吸一口气,尽量平稳地继续。“无论你如何处置这些尸体,我们依然是残杀了亲族。”

  “是啊,我们将是为数不多的焚烧亲族尸体的精灵。”梅斯罗斯的话中竟然颇有笑意。

  梅格洛尔感到忧虑。“我知道你有其他理由……告诉我吧。”

  “这些俘虏离开后会将见闻传给爱尔温公主。不能让大家觉得我们心怀愧疚,这会让以后我们发出威胁的可信度降低。毕竟既然一次后悔,就不太可能会有下一次了,不是吗?”

  “甚至不惜让他们认为费诺里安是群嗜血的疯子?”

  “难道我们不是?”

  梅格洛尔沉默良久。“还有呢?”

  “这里没有卫兵守护,魔苟斯可以轻易来到这片废墟,其他邪恶生物也可以。如果我们进行土葬,留着这里的时间延长,风险增大。爱尔温也可能集结其他精灵回来报复。而如果我们就这样离开,那些幸存者一定会埋葬了亲人再走,也必然是土葬,他们遭到邪恶势力袭击的可能性也很大。”

  “……你还会考虑活着的人,这很好,Maitimo。我还以为森林中的黑暗吞噬了你。”

  “哈!即使是安格班也没能成功过,你把我想得太弱。”梅斯罗斯摇头笑了笑。“不过我的确想通了。从现在起,我只考虑活着的人。在事情变成不可挽回之后,我也不会再回头。”

  

  熊熊火焰引起浓重的黑烟,幸存者们哭喊着,撕扯着,有的跳入火中,发出更加凄厉的叫喊。大量飞扬的骨灰和烟雾接触到飘下的雪花,漫天黑雪缓缓降临多瑞亚斯全境,亡者之泪第一次以如此浓重的颜色滴落在断壁残垣中,废墟缝隙间,崩塌的桥梁和柱子间,冻结的河面上。丧失了领主的将领们在火堆前高声叫骂侮辱着死者,不时踢着脚下的骨头,然后大声唱起纪念领主们丰功伟绩的赞歌,几个精灵中途转为大哭。一些俘虏跪在灰烬中诅咒费诺里安之名,其他则带着切齿痛恨将这一切印入脑海。而幼童们则稀罕地捧着黑雪花,脸上充满新奇的喜色。

  梅斯罗斯坐在千石窟尚存的最高平台上,遥遥眺望那临时搭建的巨大露天火葬台,整个城市都被映得一片黑红。他左手边是梅格洛尔和Ambarussa,右臂旁则躺着阵亡的三个弟弟。他们一起见证这里的开始和终结。

  “听说了吗?三哥的手下撬了各种宝石,把镶嵌宝石的底座都分给五哥的手下了。”

  “真好啊,我也想要点纪念品。装一罐子黑色的雪泥回去怎么样?多瑞亚斯特产呢!”

  红发双子笑嘻嘻地和对方交谈。他们脸上还残留着砍伤的刀痕。

  不过,不需要过多久就能痊愈了,就像冬天的大雪终能将伤痛和死亡掩埋在一片纯白——或者灰黑——之下。

  “下一次宝钻再次出现的时候,让我们去谈判吧。我已经受够了只能看着哥哥们的后背前进了。”

  “是啊!下次坏事可要留给我们做,轮流来才公平。”

  “别想了,你们还只是两个小精灵。”梅斯罗斯随即被安瑞斯捶了一拳。“再打也没你们的份!”

  梅格洛尔忽然说:“你越来越像父亲了。”

  他红发的兄长依然微笑:“你真失礼,我可没疯。”

  梅格洛尔没再说话。梅斯罗斯侧过身,伸出左臂搂住他,他默默靠过去,倚在兄长略嫌冰冷的盔甲和温暖的脖颈上。

  雪下得越来越大,烟灰和骨渣随着落雪融化,多瑞亚斯引以为豪的白色石板上印上了焦黑色。梅斯罗斯眼中映着依然冲天的火光。这一刻他无比清楚地感知到未来。在哭声和诅咒声中燃烧殆尽,那是他们共同的命运。

  在那之前,他不再绝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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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:

1. 标题的歌Es ist ein Schnee gefallen算是德语经典曲目了,有兴趣可以去听。

2. 粗体字是原文的曼督斯诅咒。

3. 看着口型跟我念:纯、洁、的、兄、弟、情。

4. 这篇亲族残杀怎么说也是从加害者角度写的,请理智判断三观。写了三千字的受害者角度又删了,想看受害者角度请去戳联文!没错这就是广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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